后台,演出的嘈杂从舞台方向涌过来,两个人的影子在各式各样的易拉宝上交迭。
“刚那束花是你小姨送你的?”他靠在储物柜上,低头问她。
“嗯。”荀芙去储物柜拿假发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打了四个字回复孟慧生:“就是同学。”
“噢。很适合你。”他瞥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方向。
荀芙手机侧了侧,锁屏,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然后他拉住了她的手腕。
“我看见了。”
“什么?”她抬头,目光平静。
舞台的声音在墙壁里震动,有人在不远处试唱歌曲,还有工作人员对着对讲机讲话的走动声音传来,越来越近。他把她拉进后台尽头那排休息室附近,推开一扇半掩的门,落上锁。
“谁跟你是同学。”他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
刚才还跟妈妈和小姨客气微笑的少年现在眼底是那种她见过的深不可测的暗涌。
他今天穿的这一身太惹眼了,往那一站就是被目光狙击的对象,纵使假装是同学,根本就没有说服力。因为他天生就是高调的。
“你刚刚为什么突然过来。”荀芙沉默了两秒,嘴角抿了成一条直线,声音低稳:“我不是说了有什么事情都要跟我商量吗——”她眉头蹙着,带一点疲惫的颤动,“你这样和自曝有什么区别?”
她把手机解锁,怼在他面前,露出孟慧生的回复——「不用瞒我。我看的出来。」
“你就是故意的。”她笃定,“裴郅。”
“那又怎么样。同学打招呼而已。”裴郅简单扫了一眼手机,嘴角扯了一下,那笑不像笑,“我见不得人吗。”
荀芙看着他。他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但是情绪也不是生气,似乎要深沉一点,他读不懂。
“你妈说不让你早恋。”他重复了那句话,指腹抬起来,落在她嘴角边缘,那个动作很轻,狎昵的、带着占有意味的,“不过你听她话吗?不听话吧,所以——没有影响的。荀芙。”
他逼近一步,她转身后退,腰抵上化妆台的边缘。压迫感随着他的影子从头顶笼罩下来,“从昨天开始,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她撇开头,家里人在旁边她怎么接电话。
“真的没有吗。”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来,落在她旗袍的开衩边缘,指尖停在那道从大腿侧面的暗红色里衬上,力道收紧。他哑着声问,“那你不会发个消息?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吗。”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震动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她掏出看了一眼,屏幕亮着——湛航。
裴郅也看见了,他嘴角勾起弧度,像是找到了原因。眼底没有笑意,“接啊。”
可她真伸出手去按那个按键的时候,他嘴角往下压了,一只手夺过手机丢到台面上,压住她的手腕在镜面上,然后直接低下头,啃噬她唇上那抹正红。
吻得很重。她唇上那么还没完全凝固的红,被他压着蹭开,从唇峰上晕出来,沿着嘴角往下漫,变成模糊、散开的红。
她“唔”了一声,声音被他堵在喉咙里。
她居然真敢接。
就不接他的,是吧。
裴郅的另外一只手停在她旗袍腿边的盘扣上,一颗一颗地解,指腹压着布扣从扣绳里推出来,动作烦躁而不耐。
才解两个,他夹抱住她往梳妆台坐,这个姿势含着她的下唇用力吮吸,偏头碾转,把她唇上那些还没来得及吻匀的红一片一片地吃进嘴里。
荀芙旗袍的披肩外套垂落,堆在手腕处。口红是涩的,她是甜的。他的手指从解开的盘扣之间探进去,隔着丝袜沿着腿根往上,她推他的手,推不动,手腕被他抓住箍在胸口。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在她口中搅动,把她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都吞进喉咙里。
手机还在响,屏幕上的名字一直在亮,震动的声音从化妆台的木面上传过来,闷闷的。
他喘着离开了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扯开的银丝断裂。荀芙坐在台面上,旗袍边高高开叉,眼底蒙着一层水光,被他吻得失神。
刚刚的手机没有锁屏,湛航来电,自动没人接挂断了。他就着这个搂抱她的姿势,拿起来伸手点进去,湛航的微信聊天界面在她背后亮着。
他的拇指继续往上滑。聊天记录里混着文字、几条语音和表情包,日期断续,翻不到头——最近的是今天下午,湛航问她,她妈妈会不会来,她回了一个“可能吧”。再往前是两天前,他发了舞台的走位图,她回了“好”。
日期再往上,还有她告诉他,她要转回一中了,他发了好几条语音;转学没成功,他安慰她,他约她出去逛街,她去了。
日常的对话夹着关心、探讨,不长,不暧昧,没过界。但一直都在,像一条安静的持续的溪流,是他从来没看过的那部分。
裴郅点他头像,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网名「水舟游」,然后他想起她的网名叫「晚回舟」,他之前没敢多想,只当是一句词。可是现在,晚回舟,水舟游。是情侣名。他们名里面有「舟」。
退回到主页,然后他的手指停在某个地方——他的微信被设置了免打扰,小铃铛有一个斜杠。“男朋友”三个字不知什么时候被改回了“裴郅”。
他抬起眼看她,刚刚其实没有特别生气,那通电话、她伸手去接的动作都不足以真正点燃他。
但是现在,眼皮压着一层很重的戾气,她把他放在静默区,而他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和别人聊得自然,可以去逛街,可以允许别人靠近。
“还给我——”荀芙因为骤然下降的气压,才发现不对劲——他在查岗,伸手去夺手机,旗袍卡着手臂举不高,被他侧身避开了。
他把手机怼在她脸上,禁锢住她的腰身,声音压抑着怒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解释一下。”
“你先放开我。”
“你先解释。”
两个人对视,眼底都是一簇簇的火花,碰到了就要噼里啪啦炸开,就这样僵持着。
“什么时候改的。”
“之前,我怕小姨看见。”
“免打扰呢。”
“……也是。”
“你嫌我烦?”他怼近一步,声音从齿缝里碾出来。荀芙愣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没有。”但在他听来没有说服力。
“他ID怎么回事。”
“什么?”
“网名,水舟游。解释一下。”
“我怎么知道。”她抬眼看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凝固,声音冷硬,“你想让我解释什么?我以前没有解释过吗?”别说得她好像出轨一样。
荀芙想起他自己不也是一样,想起昨天他和宋清野打闹的画面,她知道没什么事发生,就是朋友间那种默契,为什么她可以理解他。他却不行。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舞台方向的音乐到了高潮,“下一个节目准备”的声音传来,走廊里有人跑过去,有人进来休整,脚步声时远时近。
湛航又打过来,台面震动,滋滋不倦。“行。那别解释了。”他忽然嗤笑了一声,伸手进口袋里掏出那双兽掌羊皮铆钉手套——今晚演出他要戴的。
他把手套戴上,设计感强烈,不规则铆钉和凸起的鳞片,在白炽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认出来了,市面上的铆钉道具只有同一种形状,这个是和宋清野的同款。皮质、铆钉的组合排列方式、鳞片的突起纹路应该是同一个系列的,她挣扎起来,冷声,“放开我——”
他没有放开,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按下接听键,按下免提。
铆钉已经隔着内裤和丝袜抵上了她的阴蒂。他戴着手套的掌心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在那一点上揉圈,不规则的金属表面碾过最敏感的肉芽,每一下都让她的腿根剧烈痉挛。
湛航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喂?小芙?这边凯旋说节目顺序改了,提前半小时集合,等会儿七点五十在后台化妆间集合。”
“好……”荀芙咬紧牙关。
电话那头继续说,“刚刚没找见你人,关芯说阿姨叫你出去了。”
他磨得太用力了,铆钉的金属凸起卡在阴蒂上方的,她不得不用贝齿死死扣住下唇才没有漏出声音。口红早已被蹭得乱七八糟,嘴唇红得像被咬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