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微的一声脆响。
笔尖断了。
黑色的铅芯崩开一小截,掉在素描本上,又滚落到桌面上。
林知遇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支从中断裂的2B铅笔,断口参差,木屑刺出来。
他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指腹微微凹陷下去,泛着白。
有那么一两秒钟,他完全没动,只是盯着那支断笔,眼神空茫。
然后,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断掉的铅笔掉在桌上,又弹了一下。
他迅速用另一只手抓过那两截断笔,紧紧攥在手心。
木刺扎进掌心,细微的刺痛。
他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宿舍。
李慕陶背对着他在看手机视频。
何子洲还蹲在郑杰旁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试一件新外套。
郑杰正把衣服往身上比划,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调整角度。
没人注意到他这边,没人听到那声轻微的脆响,也没人看到他瞬间的失态。
林知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空茫和失控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点残余的疲惫。
他松开攥着断笔的手,把那两截木头和碎铅芯紧紧握在掌心,然后起身,走到门后的垃圾桶边,松开手。
东西落进空荡的垃圾桶底部,发出轻微的“嗒、嗒”两声。
他走回桌前,合上素描本。
本子里那幅画了一半、线条凌乱的树被盖住了。
他把本子塞进抽屉,动作有些急。
然后他抬手,揉了揉脸。
手指冰凉,碰到皮肤,激得他微微一颤。
他放下手,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睡衣和毛巾,准备去洗漱。
就在这时,郑杰换上了那双看起来最贵、配色也最张扬的球鞋。
那是一双顶级运动品牌的限量联名款,鞋身是某种特殊的金属质感漆皮,在宿舍的白炽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带着昂贵气息的光泽。
鞋侧巨大的logo用了镭射材料,随着角度变换闪烁着不同色彩。
林知遇在画材店打工时,曾听几个家境富裕的学生闲聊时提起过这双鞋,价格抵得上他大半年的生活费。
郑杰穿上鞋,系好鞋带,在地上用力踩了踩,似乎很满意脚感。
然后他站起身,几步走到正要去卫生间的林知遇面前,恰好挡住了路。
“哎,知遇,”郑杰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兴奋,抬了抬脚,“看看,这双怎么样?”
林知遇停下脚步。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双过分耀眼的球鞋上。
鞋很新,一尘不染,金属漆皮亮得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他看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抬起眼,看向郑杰。
郑杰也看着他,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等待评价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挑衅的东西。
林知遇的视线很平静,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回鞋上,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嗯。”他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回应,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