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沈渡,只是出于某种本能,对这个突然出现、并对林知遇造成如此大困扰的人,投去了审视的一瞥。
他或许觉得有些麻烦,或许觉得有趣,或许只是单纯地观察。
他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在并不遥远的未来,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偏执、有些可悲的年轻男人,会成为横亘在他和林知遇之间,一道几乎永远无法跨越,深不见底的鸿沟。
那些过往的恩情与亏欠,扭曲的依赖与捆绑,会像最坚韧也最恶毒的藤蔓,将三个人死死缠绕,最终导向一个无人能够预料的、鲜血淋漓的结局。
但此刻,沈渡只是看着。
然后,在季远又一次激动地想要伸手去抓林知遇胳膊时,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而林知遇,在周围越来越响的议论声和季远越来越刺耳的指控声中,在沈渡那两道存在感极强的注视下,感觉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也正在被迅速抽空。
他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海底,光线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远,只有无边的压力和窒息,将他紧紧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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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荷花
沈渡站了起来。
他动作不快,甚至带着点慢条斯理的意味,只是从桌边站起身,往前迈了小半步,恰好站在了林知遇身侧,微微偏着身体,将林知遇和情绪激动的季远隔开了一半。
他没有碰触任何人,只是站在那里,存在感就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性,像一堵沉默但无法逾越的墙。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字句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轻易盖过了季远尖锐的尾音和周围嘈杂的议论。
“知遇同学说的都是真的,”沈渡的目光落在季远脸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此刻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我们的确刚认识。”
简单两句话。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只是陈述事实。
语气甚至没什么波澜。
但季远像一只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所有激烈的指控和质问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又因为难堪和某种被打断的不甘而涨红,交替变换。
他瞪着沈渡,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在沈渡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注视下,那些准备好用来对付林知遇的哭诉、质问、道德绑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季远是典型的窝里横。
他的任性,他的步步紧逼,他所有理直气壮的索取和控诉,都建立在林知遇的沉默、忍让、以及那份沉重的亏欠感之上。
他吃准了林知遇不会对他怎么样,吃准了那些过往的恩情像镣铐一样锁着林知遇,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
可当对象换成一个完全陌生、气场强大、眼神冷静到让他心底发毛的男人时,他那些伎俩瞬间就哑了火。
他看看沈渡,又看看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几乎站不稳的林知遇,喉咙里咕哝了一声,最终,还是对着沈渡,勉强挤出一句话,试图夺回一点主动权:“不、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是我和林知遇之间的事,是我们的私事。”
沈渡闻言,嘴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标准到在社交场合里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笑意甚至蔓延到了眼角,让他那张过分出色的脸看起来更加迷人。
但那双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温度。
“你们的私事,我自然无权过问。”沈渡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善解人意的体贴,“不过,看起来,你们的争执多少是因我而起。我坐在这里,和林知遇同学一起吃饭,似乎让你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这,我也有责任,不是吗?”
他话说得漂亮,把
', '')('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一点,姿态放得低,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是你自己冲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
季远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沈渡的态度太好,好到他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