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手。
动作快而稳,一只手扶住林知遇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穿过他膝弯,在周围零星几声低呼中,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知遇很轻。
比沈渡预想的还要轻。
抱在怀里,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又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他闭着眼,眉头却依旧痛苦地蹙着,冷汗不断从额发间渗出,打湿了沈渡胸前的衬衫布料,传来冰凉的湿意。
沈渡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臂收得更稳了些。
然后,他抱着人,转身,目不斜视地穿过食堂里再次投来的,惊讶好奇的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他没有去校医院,而是径直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步伐很快,但很稳,抱着一个人的手臂没有丝毫颤抖。
走到一辆停在僻静处的黑色轿车旁,车门立刻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白手套的中年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后座的门,用手护住车顶。
沈渡小心地将林知遇放进后座,让他靠在自己这边,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先生?”司机低声询问,目光快速扫过晕倒的林知遇,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去云玺。”沈渡报出一个地名,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司机应道,利落地关上车门,回到驾驶位。
车子平稳地滑出车位,驶离校园。
云玺是位于华京市中心最核心地段,闹中取静,是近几年才落成的顶级商住楼,楼体设计极简现代,价格令人咂舌。
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且注重绝对的隐私。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细微声响。
林知遇歪着头,靠在沈渡的肩膀上,身体因为车子的行驶而微微晃动。
他依旧昏迷着,但似乎并不安稳,眉头紧锁,睫毛不时颤动,呼吸轻而急,额上的冷汗没有停歇的迹象。
嘴唇抿得死紧,失去了所有血色。
沈渡没有动,任由他靠着。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又缓缓移回,落在林知遇苍白的侧脸上。
一寸一寸,审视般地看过去。
从汗湿的鬓角,到紧闭的眼睑,到挺直却脆弱的鼻梁,再到那失了血色、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一些难以辨明的情绪。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专用电梯直通顶层。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铺着厚实地毯的私人入户走廊,寂静无声。
沈渡重新将林知遇抱起来,走进电梯。
电梯内壁是光可鉴人的金属材质,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数字快速跳动,最终停在最高层。
“叮。”
电梯门无声滑开。
入目是极其宽敞的入户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华京繁华的城景,渺小如棋盘。
整个一层,只有一扇厚重的深灰色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