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沈渡问得平静,没有逼迫,没有窥探的意味,只是……询问。
或许,他只是想了解,刚才那个纠缠不休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会对他造成多大的麻烦。
林知遇的喉咙动了动,嘴唇张了又合,最终,只发出几个极其干涩、几乎破碎的音节:
“他……”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一瞬,“是……恩人。”
恩人。
两个字。
', '')('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钧。
他说出来了。
用这个被季远和他自己重复了无数遍、早已变得扭曲而令人作呕的词,来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说完这两个字,林知遇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他不再看沈渡,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盯着那滩积水里自己苍白而扭曲的脸。
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塌下去一点。
他不知道沈渡会怎么想。
会觉得荒谬?
会觉得他活该?
还是会像其他人一样,听到恩人两个字,就自动站在道德高地,认为他林知遇不知感恩、忘恩负义?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去猜了。
太累了。
雨后清冷的空气里,只剩下水滴从屋檐落下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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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香槟
李慕陶踩着单车往市区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下午的课拖了会儿堂,教授讲得兴起,多扯了十几分钟行业前景。
等他冲出教学楼,蹬上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旧山地车,街边的路灯已经次第亮起,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骑得飞快,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白天那场雨早就停了,但积水还没干透,发出唰唰的声响。
书包在背上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里面装着课本和晚上可能要看的资料。
他得赶在七点前到地方,换衣服,听领班训话,然后开始今晚的活儿。
今晚的兼职在一个酒店,顶层宴会厅,据说是个挺重要的私人酒会。
招聘信息上写的要求是“形象端正,机灵勤快,有高档场所服务经验者优先”,时薪给得比平时高出一大截。
李慕陶盯着那数字看了三秒,鼠标就点了申请。
他没在高档场所干过,端盘子送酒倒是熟,至于形象……他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呲牙笑了笑,应该是超过端正吧?
机灵勤快更不用说。
结果第二天就收到了录用通知,让他今晚七点前务必到岗。
单车链条有点涩,蹬起来嘎吱响。
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准备抄近道。
就在他刚把速度提起来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瞟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妈。
李慕陶愣了下,脚下蹬车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个点,妈妈是不会打电话,怕打扰他上课或者打工。
他捏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一只脚支着地,接通了电话。
“喂,妈?”
“陶陶啊!”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家乡口音的柔软,背景音里隐约有电视节目的声响和炒菜的滋啦声,“吃饭了没?”
“还没呢,正准备去。”李慕陶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还有点余地,“妈,你怎么这个点打来了?家里没事吧?”
“没事没事,能有什么事。”母亲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走到了安静些的地方,电视声小了,“就是……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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