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熟练,安静,指尖偶尔被花茎的毛刺刮到,也只是轻轻蹙一下眉。
结完账,走出花店。
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将夜晚点缀出虚假的暖意。
他拉紧身上单薄的旧外套,把手插进口袋,朝着公交站的方向慢慢走去。
就在他等车的间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短信的提示音。
他拿出来,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刺眼。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入账通知。
他漫不经心地划开,目光扫过那一串数字。
然后,他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入账金额:15,000.00元。
汇款人:季远。
林知遇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瞬间冰凉,然后迅速变得滚烫。
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名字,盯着那笔对他而言堪称巨款的数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又像是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一万五。
季远?
季远给他打了一万五?
那天傍晚在宿舍楼下,季远那些磕磕绊绊的话,那些带着不甘和挣扎的谦让,那句苍白无力的“我们一起想办法”……像潮水般猛地涌回他的脑海。
他当时只觉得荒谬,只觉得那是季远另一种形式的捆绑和情绪勒索。
他甚至为此发了火,说了重话。
他从未想过……季远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在想办法。
而且,是用这种方式,拿出了这样一笔钱。
季远哪里来的钱?
他自己平时也节俭,甚至有些拮据。
这一万五……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巨大的震惊和茫然,瞬间攫住了林知遇。
他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反复确认了汇款人姓名和账号尾号,甚至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疼痛清晰地传来,告诉他这不是梦。
季远……真的打算放弃他自己的机会。
这个认知,比那五万块的天堑更让他难以承受。
季远这笔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以为早已冷硬麻木的心上,烫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冒着焦糊味的窟窿。
他猛地按熄了手机屏幕,像是怕那光烫伤眼睛。
胸腔里的心脏狂跳着,撞得肋骨生疼。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四周,车流,人流,闪烁的霓虹,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扭曲。
下一秒,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学校的名字,没一会儿便下了车,朝着法学院宿舍楼的方向,拔腿就跑。
他跑得很快,很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凌乱的喘息。
额角刚刚愈合的伤疤在奔跑中隐隐跳动,带来细微的刺痛,但他浑然不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季远,问清楚,这钱怎么回事?他到底想干什么?
法学院宿舍楼比他们艺术系的旧一些,墙壁上爬满了枯藤。
林知遇一口气冲上五楼,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顾不得平息呼吸,凭着模糊的记忆,冲到547宿舍门口,也顾不上敲门,直接一把推开了虚掩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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