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遇站在门口,看着靠窗下铺那个位置。
那是季远的床。
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床单平整,枕头摆得端正。
桌上也很整洁,几本厚重的法学教材摞在一边,一个磨掉了漆的旧水杯,一个笔筒里插着几支用了一半的笔。
一切都还保留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季远就会推门进来,放下书包,拿起水杯去接水。
只是,再也不会了。
林知遇走到那张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滞涩。
他看着眼前属于季远的一切,目光空洞地扫过。
他没有立刻动手收拾,只是那么坐着,仿佛在积蓄力气,也仿佛在等待什么永远不会发生的奇迹。
良久,他才站起身,打开那个漆面斑驳的衣柜。
里面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裤子,叠着几件廉价的毛衣。
款式简单,颜色灰暗,就像季远这个人给大多数人的印象,不起眼,甚至有些阴郁。
他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把衣服叠好,放进旁边一个准备好的、干净的编织袋里。
然后是书,笔记本,一些琐碎的文具。
每拿起一样东西,指尖都仿佛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绵长的钝痛。
当他清理到衣柜最底层角落时,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有棱角的东西。
他拨开上面覆盖的几件旧衣服,拿了出来。
是一个硬壳的笔记本。
深蓝色,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卷起,看起来用了很久。
林知遇拿着那个笔记本,愣了一下。
季远有写日记的习惯?
他好像……从来不知道。
笔记本拿在手里,有些分量。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磨损的封面,犹豫了一下。
这是季远的隐私。
他该看吗?
可是……季远不在了。
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他,还算得上和季远有点关系的人。
那些他永远无法从本人口中得知,属于季远的真实想法和内心世界,或许……就藏在这个本子里。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带着一种近乎罪恶的诱惑和深重的渴望。
他想知道。
想知道那个偏执疯狂的季远,那个给他打一万五千块的季远,那个最后选择跳海的季远……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最终还是翻开了。
笔记本的内页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字迹是季远特有的、有些娟秀却带着力道的钢笔字。
一开始是一些琐碎的课程笔记、待办事项。
林知遇快速翻过。
直到,某一页的中间,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知遇」。
三个字,突兀地,清晰地,撞进他的眼帘。
他的手指顿住了。
心脏猛地一跳。
「又和知遇吵架了。在食堂,当着好多人的面。
我说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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