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听的话,我知道。
看到他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抠进掌心,我又后悔了。
但我控制不住。
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
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烧,非要那些恶毒的话冲出来,扎在他身上,也扎在我自己心上,才能稍微平息那团火。」
「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好像就变成了一个怪物。
我自己都知道。
但有时候看着知遇,我觉得变成怪物的不止我一个。
只是……我变成了一个无法控制情绪的怪物,易怒,偏激,歇斯底里。
而知遇……他变成了一个只能控制情绪的怪物。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在心里,封起来,表面上平静,甚至冷漠。
可我知道,他里面早就千疮百孔了。」
「我们都病了。
病得很重。
只是病得不一样。」
林知遇看着这几行字,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眼眶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热,酸涩的液体迅速积聚。
他眨了眨眼,逼退那点湿意,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季远……是这么看他们的吗?
原来,他不是毫无所觉。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病态。
可知道,却无法改变。
这认知,比单纯的互相折磨,更让人感到一种深重的无力与悲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往后翻。
「今天知遇好像感冒了,鼻子有点红,说话带着鼻音。
但他假装没事,离我远远的。
我问他,他只说没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变得这么生分,这么小心翼翼了呢?」
「好像是从我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开始的。
每次失控后,看到他受伤的眼神,或者更糟,看到他那副彻底麻木、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样子,我就更加痛恨自己。
可下一次,还是控制不住。」
「知遇,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但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
你会生我的气吗?
我希望你不要生气。
可你生气才是对的。」
林知遇看着“对不起”那三个字,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季远在心里,对他说过对不起。
可现实中,他听到的,永远是“都是因为你”、“你欠我的”。
巨大的酸楚和一种无处安放的钝痛,狠狠撞在他的心口。
他轻轻闭了闭眼,一滴温热的液体,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在泛黄的纸页上,迅速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笨蛋……”他对着空气,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不知道是说季远,还是说自己。
他抹了把脸,继续往后翻。
「今天在图书馆外面,看到知遇了。
他在和一个同学说话,好像是他们画室的。
不知道说到什么,他笑了。
嘴角弯起来,眼睛微微眯着,午后稀疏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我躲在柱子后面,看了好久。」
「他好久没有那样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