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膝盖的方向,又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絮语:
“……你疼啊……”
就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渡用尽力气维持的平静。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沈渡不是个爱哭的人。
幼年时被殴打、被像狗一样拴着、在生死边缘挣扎时,他没哭。
后来在商场上遭遇再大的挫败、面对再凶险的局势,他也没哭。
他以为自己早就失去了流泪的能力。
可遇到林知遇之后,这四年,尤其是最近这些天,他不知道已经哭过多少次。
在仓库看到他自残时,在医院看到他封闭时,在门外听他压抑哭泣时,在刚才听他讲述过去时……每一次,眼泪都像有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决堤。
而这一次的眼泪,格外复杂。
里面有心痛,有心酸,有巨大的愧疚,也有……感激。
感激林知遇在如此境地下,还能看见他的痛苦,还能心疼他。
这让他觉得自己肮脏不堪的灵魂,仿佛也被那微弱的光,照到了一点边角,却也因此,更加无地自容。
他不想让林知遇看到自己哭。
这太狼狈,也太……不合时宜。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床单,额头死死抵着床沿,试图将喉咙里压抑的哽咽和脸上滚烫的液体,都藏进这片黑暗和织物的遮掩里。
只有微微耸动的肩膀,和仍从齿缝间漏出的气音,泄露了他此刻濒临崩溃的情绪。
他维持着这个跪伏在床边、额头抵床、无声流泪的姿势,过了很久。
久到脸上的泪水浸湿了一小片床单,带来冰凉的湿意。
然后,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着喉咙里的哽咽,用那种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