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梦到过……你想起来……会发生什么……”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抬手胡乱抹着脸上冰凉的液体,可越抹越多,“我设想过……无数次……无数种可能……”
“可我……我他妈……唯独没想过……”他的笑声骤然停住,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喉咙里压抑的哽咽,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疲惫和了然,“……你会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不能原谅我这句话……”
他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声低哑,干涩,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呜咽。
笑了很久,直到再也发不出声音,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喉咙里破碎的气音。
最后,他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笑声彻底止歇。
他靠着床沿,仰起头,后脑抵着床板,望着头顶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眼神空洞,脸上泪痕交错。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用袖子,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动作粗鲁,像是要将所有软弱的痕迹都擦去。
然后,他撑着发麻的双腿,站了起来。
站直身体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脆弱、崩溃、泪痕,都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平静。
只有那双红肿,还残留着水光的眼睛深处,翻涌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决心。
他低下头,看着床上那个依旧蜷缩着的身影,用那种依旧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放心。”
“我一定会治好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子,走到门边,拉开房门,闪身出去,然后,反手——
“咔嚓。”
门被轻轻关上,落锁。
沈渡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站了几秒。
然后,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