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配得上这副模样。商久想。干净,又易碎,仿佛注定该被遗忘,却又让人……过目不忘。
商久眸色一暗,指尖再次轻触袖口。
“不必上来了。”
楼下,已快步走到旋转楼梯口的刑野脚步猛地顿住。
他按下通讯器,谨慎确认:“久爷,那抓到的‘豺狗’……如何处理?”
“你和顾烽看着办。”商久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刑野心中一震,与身旁的顾烽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久爷竟连清理门户这种事都放手了?这可是头一遭。
“是。”
就在刑野准备领命退下时,商久冷冽的声音再次传来:
“若是处置不干净,我不介意亲自料理你们俩。”
顿了顿,又下达了望山居有史以来最特殊的一条禁令: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二楼任何人不得踏足。”
“是,久爷!”刑野与顾烽齐声应道,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商久切断通讯,转身走向床边。目光落在裴忘睡颜上,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既然捡回来了,就是他的。
这么干净的东西,自然得放在身边,仔细看着,绝不能让别人碰脏了。
裴忘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熟悉的热源,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了商久的怀里。
睫毛还是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商久不由得想起刚才的画面。
这可怜的孩子,分明不懂人事,对他的行为却没有任何抗拒。
第一次时,许是疼得厉害,哭得抽抽搭搭,可纤细的手臂依然环着他的脖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感。
他是真的不知道人心险恶。
那一夜,商久睡了有记忆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一夜无梦。
这对于自幼精神极度紧绷,睡眠总是与鲜血、背叛相伴的他而言,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是裴忘,消除了他的噩梦。
只要抱着这具温软的身体,商久就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于是,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裴忘被彻底扣在了商久身边,随叫随到。
在这偌大的望山居,他没有独立的房间,没有私密的空间。
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定在商久目之所及之处。多数时候,仅仅是这间主卧。
他成了商久精心圈养的鸟雀。
商久请了顶尖的医生上门为裴忘检查。
身体上的伤皆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但裴忘的“哑”,被诊断为——后天的语言情感障碍症。
他的听力、智力都没有问题,能够理解别人的话。
只是因为某些心理创伤,他的身体机能自行选择了封闭语言表达。并且,他的情感感知非常迟钝,世上那些浓烈的爱恨情仇,仿佛都离他很远。
商久看着窝在窗边沙发里晒太阳,整个人都暖融融、懒洋洋的裴忘。
心想:泥污竟也能里挣扎出来这样干净剔透的孩子?
情感障碍?
那么,他对他做的那些事,这孩子是不是根本就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过,商久也不盼着他明白。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就很好。
不说话,就不会吵得他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