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在那个出租屋里,余淑兰和盛酒的脸还在他脑子里冒。
那两人明明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但那些刺人的话像是碎玻璃一样一下下扎在他胸口,弄的他整个人发闷。
盛最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家。
灰暗的、逼仄的、永远弥漫着烟味的家。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告诉他,长大后要好好报答他们。每天、每件事,都要被衡量,这个能做,那个不能做,这个有用,那个没用。
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会被“教导”。所谓的教导,无非是让他记住自己欠他们的。
后来又一次“教导”之后,他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去。
那时候他多大?十三岁?十四岁?记不清了。只记得走的那天晚上很冷,他什么也没带,穿着单衣把那扇门在身后关上。
那扇自己亲手关上的家门声和今天在出租屋里关上门的声音差不多。
这具身体的原主和他很像。不仅长得像,命也像。
一样的家庭背景,一样的被当成工具。只是原主选择了留在家里,忍受、打工、沉默,直到被欺负到万念俱灰。
而他选择了离开,走进黑暗里,把自己变成比黑暗更黑的东西。
原主和他同名同姓,长相也和他有几分相似。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他,只是做了另一个选择,走了另一条路。
如果当年自己没有离开那个灰暗的家,他会不会也变成这具身体原主这样?被人欺负到角落里,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盛最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打开淋头热水淋下来,白长发贴在背上,雾气模糊了镜面。
什么都不想就好了。
……
盛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宴池已经在客厅等着了。吹风机拿在手里,站在沙发旁边像一只等候主人的乖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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