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默然一瞬,诚实答道:“属下怕演不好,坏了主子的事。”
“只是怕演不好?”微生樾松挑眉。
越九坐直身体,拉开些许距离,垂眼道:“也怕逾越。”
微生樾靠回车壁,重新阖上眼,似有些疲惫,唇边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以后不必怕。”他说,“准你逾越。”
马车内恢复了寂静,只余下车轮辘辘与街市遥远的喧嚷。
越九退回原本该坐的位置,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又是那个沉默得体的影卫。
“越九。”微生樾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
“属下在。”
“方才那句准你逾越,并非全然是戏言。”
“宫里那位为了他心爱的儿子能够稳坐储君之位,对于那些能冒出头的皇子,会在暗里打压。”微生樾继续道,语调平稳无波,“且他疑心日重。日后这类戏码,恐是家常便饭。
寻常主仆,界限分明,演不出那份入骨的亲昵。寻常把戏,瞒不过他。”
越九明白了。
这帝王家,果然是亲生父子都在相互算计。
而他这小小的影卫,亦是他们算计的一环。
“属下明白了。”他垂下眼帘。
“从今日起,在人前,你不必时刻自称“属下”。偶尔,可以称“我”,可以如方才那般,放肆一些。”
越九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是。”
马车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声响也变得沉闷。
微生樾重新靠回去,姿态闲适,似乎方才敲定的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回府后,记得去取一坛东街桂花酿。”他忽然道。
越九一愣,“主子不是……”
“戏要做足。”微生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空手而回,总得有个惩戒的样子。那酒,你取来自己喝便是。”
“是。”越九再次应下。
“另外……”微生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逡巡片刻,“你的住处,从西厢挪到扶摇院东侧暖阁。”
扶摇院,是微生樾所居的主院。
东侧暖阁,与主卧仅一廊之隔,是得宠近侍或内眷才可居住的居所。
“是。”越九没有拒绝的余地,唯有领命。
微生樾终于满意,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马车缓缓停下,王府正门已到。
微生樾睁开眼,眸中倦意已消,复又清明锐利。
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看向越九,伸出右手。
越九怔了一瞬,随即领悟,抬手让微生樾搭上。
下车时,微生樾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在他耳边留下最后一句叮嘱,“莫要忘了去买酒。”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与之前马车内的温热如出一辙。
他低头,用同样轻的声音回应,“是,主子。”
微生樾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松开了手,迈步向府内走去,衣袂拂动间,又是那位矜贵淡漠的王爷。
越九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
第25章搬迁消息府内传,樾王夜宿东暖阁
待人入府后,越九旋即转身直奔目的地买回了桂花酿。
回府,回到自己的住处,小院里正站着几个人。
“各位站在这,是怎的了?”越九出声询问。
原本闲聊等待的几人闻言,当即诚惶诚恐地回答,“越九大人,王爷派了我等前来替您搬迁。”
越九的住处本就简素,搬迁不过片刻便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