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
越九的手顿住了。
微生樾并未看他,只侧首对微生墨温言道:“五哥府上新得的南曲班子,听闻唱腔清越,近日在京城风头无两。不知何时有幸,能去五哥府上共赏一曲?”
微生墨将折扇重新握回手中,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扇骨,笑道:“六弟若肯赏光,自是随时恭候。不过……”他话锋一转,视线似笑非笑地掠过越九,“听闻六弟府上规矩严明,连影卫都需得谨守本分,寸步不离。只怕届时,六弟也分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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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立了,便是要守的。”微生樾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又执壶为自己斟了杯酒,“正如这杯中之物,适量怡情,过则伤身。人亦如此,恪守其位,方得长久。五哥以为呢?”
他举杯,向微生墨微微一敬。
微生墨笑容不变,亦举杯相应,只是眼底神色深了些许。
“六弟此言,颇有哲理。只是……”他抿了一口酒,悠悠道,“有时规矩是死物,人心却是活的。再好的酒,若只藏于深窖,不与人共饮,岂非辜负了这酿造之美意?”
压力再度回到越九身上。
那块桂花糕,还静静地躺在他的碗里。
他盯着它,感觉比盯着一枚淬了毒的暗器还要艰难。
正踌躇间,微生樾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越九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只见主子掩唇轻咳后,眉心微蹙,似是酒气上涌,颊边泛着淡淡的绯色,灯火下竟有几分难得的脆弱之感。
“主子?”越九下意识地低唤,身体已微微前倾。
“无妨。”微生樾摆摆手,声音比方才低柔了些许,“这酒后劲有些足。”
他眼波流转,似是无奈地看了越九一眼,又很快垂下,目光落在那块桂花糕上,轻声自语般道:“甜食或可解酒……可惜,不甚合口。”
“主子若觉酒意上头,属下让人送盏醒酒汤来?或是……早些回府歇息?”越九完全听不出微生樾的话中之意,神色关切道。
微生樾以袖掩唇,似乎并未完全缓过酒意,只对越九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他的提议。
然后才抬眼看向微生墨,眸光水润,带着些许歉然,“五哥见谅,我怕是有些不胜酒力,需先行一步了。今夜佳节能与五哥共饮,甚悦。改日再叙。”
他起身,越九立刻跟上,樾三亦是。
微生墨亦起身,笑容已恢复如常,“六弟保重身体。既如此,为兄也不强留了。阿九。”他目光转向越九,语气亲切依旧,“好生照顾你主子。”
越九垂首:“是。”
主仆三人一前一后,离开雅间。
微生墨独立窗前,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望着楼下洛水长流,莲灯明灭。
他忽然轻笑一声,低不可闻。
“六弟啊六弟……”他喃喃自语,眼中掠过势在必得的光芒,“你这心思,在为兄这儿可不够看呐~”
第57章放莲花灯,老天给他们送娘子
微生樾走至河旁,瞧了瞧那些放花灯的男男女女,又瞧了瞧不远处卖莲花灯的小摊,心下一动。
“小九,走了这一小会儿,我好受了些。今儿个是缘华节,我也想放花灯,你替我去买一盏,可好?”
越九没有什么想法,应下后便去买了。
虽然有些小乌龙,却也还是买了来。
“六哥,花灯买来了。”
微生樾从越九手中接过那盏素白的莲花灯时,灯芯处小小的火焰跳动着。
“六哥要写祈愿笺么?”越九递过摊主附赠的窄窄红笺与笔,神色如常,全然未觉这习俗里藏着的情愫。
微生樾接过,背过身去,用身子挡住越九的视线。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未能落下。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只化作极轻的一句叹息,凝成六个字。
愿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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