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踝先开始,顺着小腿骨往上爬——细密的,尖锐的,一圈一圈往上收。每一次收紧都比上一次更疼。他把后槽牙咬死了,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墨锭在端砚上转圈。手腕在动,力道却早就散了。手指在痉挛,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震颤。墨锭在他手里跳起来了。他攥了一下——攥不住。
咯——
墨锭在端砚上刮出一声干涩刺耳的响。不是平磨。是角刮在砚面上的声音,又干又硬,像金属刮在石头上。
谢临渊的笔停了。
从晏辞进门那一刻他就没真正看过手里的折子。余光一直黏在那个人身上——额上渗汗了,嘴唇咬出血了,他都在等。他在等晏辞开口,等晏辞说一句"今天有点冷"哪怕是随便一句什么。晏辞什么都没说。可那声响太刺了。
"晏辞,别磨——"
话没说完。
啪嗒。
墨锭从晏辞指尖滑了下去。砸在端砚上,弹起来磕在砚台边沿,滚到金砖上。
晏辞的眼睛阖上了。身子往旁边一软——不是倒,是往下塌。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往软榻边缘栽下去。
"阿辞!"
谢临渊猛地站起来。龙椅被撞退了半尺,椅背磕在墙上闷闷的一声。他越过龙案伸手推——奏折哗啦啦塌了一片,御笔从笔搁上滚下来在折子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朱砂印子,墨溅在袖口上他没看。单膝跪在金砖上,一把将那具往下坠的身体捞进怀里。
冷得像冰。从身体内部往外渗的那种冷。轻得不像一个大活人。抱在怀里,隔着衣料能摸到肋骨的根数。
谢临渊的手在抖。
他把人抱起来往龙榻走。那几步是踉跄的。放下去扯过被子裹住,裹了又加一层。双层锦被底下的人没半点回暖的迹象。他把晏辞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两只手捂着。捂了一会儿又探了探脖子上的脉搏——还在跳,很弱,但是还在。
他坐在榻沿上攥着晏辞的肩膀。指节泛白,不敢多用半分力——肩胛骨硌在掌心里,薄得发慌。
"来人!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