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味深长,"晏公子,这可是咱们大启历代帝王,只赐给中宫君后的定情信物。"
晏辞的瞳孔缩了一瞬。
"再不济,那也是心尖上要相守一生的人,才配得上这东西。"
李玉直起腰,语气忽然正经了些。不是那种油滑的、讨好人的正经,是真的有点认真的味道。
"皇上登基以来,后宫形同虚设,多少世家大族的嫡女眼巴巴地盼着,皇上连凤鸾殿的门都没让她们进过。这枚白玉连环在皇上手里攥了整整一年——"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年。奴才亲眼所见,起初是搁在龙案上,后来摆到了寝殿的枕边。每次夜里批完折子,皇上就拿在手心里转。公子您说说——"
定情信物。
死生契阔。
相守一生。
晏辞只觉得指尖发凉。不是退烧之后的凉,是从骨头里泛出来的凉。他以为这是一枚安抚臣子的赏赐——安抚他在殿前晕倒、在龙榻上躺了一整夜的失礼。
不是。
他从一开头就想错了。
"当啷。"
锦盒从他手里滑落,砸在被褥上,声音闷闷的。那枚白玉连环滚了出来,停在膝边。烛光打在上面,温润的光泽刺得他眼睛疼。
"晏公子,您怎么了?"
"没事。"晏辞闭了闭眼。声音有些不稳,但很快被他压住了——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李玉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老太监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最会看人脸色,知道这会儿多说一个字就是找死。他端着药碗退了出去,临走把殿门带上,连门轴都没发出一声。
殿里只剩下晏辞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呼吸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特别清楚——一下短,一下长,喘不过气的节奏。他看着滚在锦被上的那枚玉环,手指慢慢攥紧了被角,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白。
他收了。亲手接过去的。现在退回去,只会激怒谢临渊。可就这么戴着——等于向全天下宣告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戴,是抗旨。戴了,是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