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没有回头。
穿心散的药性已经深入心脉,每服一次,就等于在透支生命。这一年来,他的身体早就到了强弩之末。从京城到岭南,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活着走到,都是个问题。
"能。"晏辞的声音很平静,"只要离开京城,我就不用再服药了。没有了穿心散的反噬,身体自然会慢慢恢复。"
云溪没有再说话。
她不知道公子说的是真话,还是在安慰她。
晏辞转过身,看着云溪红肿的眼睛,语气缓和了一些。
"云溪,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受了不少委屈。等到了岭南,你就给自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别再跟着我了。"
"公子!"云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您这是要赶奴婢走?"
"不是赶你走。"晏辞摇了摇头,"是为你好。跟着我,只会连累你。"
"奴婢不怕连累。"云溪擦了擦眼泪,"当年老夫人把奴婢派到您身边,就是让您带着奴婢的。老夫人已经不在了,奴婢要是再离开您,九泉之下,也没脸见老夫人。"
晏辞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没有再说什么。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云溪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内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晏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白玉连环,是谢临渊当年没能送出的东西。后来,那个人强行将它系在了他的腰间。
他伸手,想要把那枚玉环解下来。
手指触到玉环的瞬间,却停住了。
不是解不开绳结。
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人了。
晏辞苦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忘了也好。
反正到了岭南,山高水长,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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