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到了。门口两个太监果然开始换班——老太监拍了拍新太监的肩膀,打着哈欠往外走,新太监还没走到门口。晏辞从软榻上站起来,银链在地毯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痕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李玉慌慌张张的声音:"陛下!北境——"
后面的听不清了。谢临渊的声音隔着好几道墙传过来,沉沉的,带着压抑的怒意。然后是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朝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就是现在。
酉时三刻。送锦缎的小太监准时出现在寝殿门口,怀里抱着三匹新到的蜀锦,锦盒堆得挡住了半张脸。他弓着腰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锦盒堆晃了两晃,好悬没摔。
"小……小心一点!"门口新来的太监伸手扶了一把。
晏辞从内殿走出来。他站在屏风后面,透过纱屏看着那个小太监把蜀锦放在珍宝堆旁边,又蹲下身去收拾上次剩下的碎布料。小太监的个子小小的,肩膀窄窄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太监服,脚上是那双半旧的布鞋。
晏辞深吸一口气,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攥着那只累丝金凤步摇——白天谢临渊落在这里的,尖头很细,足够硬。
小太监还没反应过来。
晏辞举起步摇,用尾部狠狠敲在了他的后颈上。一下。小太监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歪倒在地上。晏辞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晕了。他把小太监拖到屏风后面,三下两下剥下那件灰蓝色的太监服,套在自己身上。衣服太小了,腰身绷得紧紧的,好在太监服本来就宽大,袖口还能遮住他的手。
然后他蹲下身,从靴子里摸出那只簪子——尖头银簪,是嫡母留给他的遗物。他捏着簪尾,找准锁眼的缝隙,轻轻一转。
咔哒。
锁开了。
晏辞把脚铐从脚踝上取下来,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他站起来,把银铐连同簪子一起塞进太监服的袖子里,又端起小太监推进来的那几匹蜀锦遮住脸。最后,他看了一眼屏风后面那个昏迷的人——对不起。
他佝偻着身子,推开寝殿的门,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