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了?"门口新来的太监正在打哈欠,看也没看他。
"嗯。"晏辞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嗓子压得又低又哑,身形和那个小太监几乎一模一样。
他沿着长廊快步走着,每一步都踩在心尖上。胸口的信香抑制药只剩下最后一颗了——早上吞的,药效还能撑几个时辰。他必须在药效彻底消退之前出城。
推车停在尚衣局的后院,里面堆满了碎布料和旧绣样。晏辞掀开推车底下的隔板,蜷着身子钻了进去。隔板很窄,只够他侧躺着蜷成一团,碎布料的灰尘呛得他想咳嗽。他死死捂着嘴,听着外面的动静——车轮在石板上辘辘滚动,有人在说笑,有人在讨论封后大典的排场,有人在抱怨尚衣局又要连夜赶工。
推车在后花园的角门停了半盏茶。
"尚衣局的,送废料出宫。"推车的太监说。
"单子。"
"在这儿。"
片刻的沉默。晏辞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样地敲在耳膜上。
"行了,走吧。"
车轮又开始辘辘地转了。
晏辞蜷在黑暗里,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节奏,一口一口地换着气。推车经过三道宫门,每一次都有守门的侍卫盘查,每一次那个太监都说"尚衣局的废料",每一次都放行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秋天的日落来得早,等到推车终于停在了宫外废弃布料坊的门前,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晏辞从隔板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在抖。不全是害怕。是太久没有呼吸到宫墙外面的空气了——秋天的夜晚,有草木枯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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