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那层赤红反而沉淀下来了。不再是暴怒,而是一种更冷的、更笃定的东西。他揪着晏辞那只裹着麻布的左脚踝,缓缓往外一拖,不紧不慢,从容得像在收一条织好了的缂丝。
晏辞的身体被那股力道从墙角拖了出来。手指在墙壁上刮出了两道长长的浅痕,指甲缝里嵌满了白灰。他仰面摔在竹席上,脊背砸在硬邦邦的席面上,闷响了一声。眼前的天花板一晃,那盏灯也跟着晃了两个来回,灯光在他脸上明灭了好几次,照出他睁得浑圆的、全是惊恐的眼睛。
谢临渊按住了他。
一只手卡在他的腰侧——是刚才苏慕言掐红过的地方——另一只手撑在竹席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玄甲的甲片在灯光里泛着冷铁色的光泽,硌在晏辞的皮肤上,冰凉,硬,像一个铁铸的笼子从四面合拢过来。
"朕找了你三天。"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晏辞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却被愤怒烧得发颤。那股熟悉的龙涎香从他的后颈腺体里溢出来,不是铺天盖地的碾压,是一缕一缕的,若有若无地往晏辞的呼吸里钻,"从皇宫到国子监,从国子监到北境的官道上——朕以为你已经跑到天边去了。"
他的手指掐在晏辞腰侧的那片皮肤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那片本来就脆弱的皮肤泛出一层更深的红印。
"没想到在西郊。"他慢慢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仰面躺在竹席上的晏辞。他微微偏了一下头,锋利的目光从晏辞敞开的领口上扫过,然后回过头,看向墙角。
苏慕言半倚在墙角的碎瓷堆里,捂着断裂的肋骨,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恐惧"来形容了——是恐惧和某种扭曲的、不甘的兴奋搅在一起的复杂面具。他离榻不过三米远,这个距离他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唇角弯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晏辞脸上。
"当着这位同窗的面。"他的手指从晏辞腰侧往上移,勾住了中衣最后的衣结——是刚才晏辞昏过去之前胡乱系的一个死疙瘩,松垮垮地挂在腰线上,"朕给你留点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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