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第二次来的时候站得更久。
那天晚上殿里的烛火晃得厉害,大概是外面起风了。谢临渊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凉意。帘帐被吹得鼓了一下,又塌下去。他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晏辞以为他今晚不打算走了。
"你恨朕吗?"他突然问。
声音很低,不像是在问别人,更像是在问自己。
晏辞没说话。不是不想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恨和不恨都不是正确答案。说恨,谢临渊会暴怒。说不恨,谢临渊不会信。沉默是唯一安全的选择。
谢临渊等了很久。久到殿外的风停了,久到烛火不再晃了,久到晏辞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平——他假装睡着了。
谢临渊转身走了。这一次在门口没有停。
就这么僵着。
半个月后的那天早上,殿门被推开的时候,晏辞以为是影一来送早膳。
他没睁眼。
脚步声走近了,停在床边。和影一的脚步声不一样——影一的脚步沉稳但机械,像军中操练出来的那种步频。这个人的脚步更重一些,每一步落地的时候带着一种不肯犹豫的干脆。他走了二十年朝堂,走每一步都像在批折子。
还有那股味道。冷松沉水香,从门缝里渗进来,比脚步声更快地填满了整间寝殿。这具身体被永久标记后,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有反应——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
晏辞的睫毛颤了一下。
"起来。"谢临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听起来比平时轻了一点,"吃点东西。"
晏辞没动。他倒不是故意赌气——这段时间以来,赌气这个词已经从他的字典里被撕掉了。他只是懒得动。每天醒过来,睁眼,看光柱从东爬到西,这一天就算过了。吃东西也好,不吃也好,区别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