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扣锁上脚踝的那一刻,晏辞试着动了动腿。
床沿就在眼前,不到两尺。他的指尖碰到床单的边,绷紧了——差一掌。他把腿再往外伸,链子在脚踝上咬住了,再也动不了分毫。确实,连床沿都够不到。他想翻身——链子绷直了,把他拽回原处。他想蜷腿——膝盖不能外翻,只能平着伸。他在这张床上能做的全部动作就是:平躺,侧躺,坐起来,躺回去。仅此而已。
他没说话。
谢临渊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晏辞垂着眼,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揉皱了又摊开的纸,薄得随时会被风吹碎。脚上那副新锁链在烛火下泛着冷白的光——比旧链亮,比旧链窄,比旧链短了三尺。
谢临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转身出了寝殿。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的院判被急召入内。老头子被影一带着穿过风雪,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一跤,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进了殿。
"给朕仔细查。"谢临渊坐在偏殿的椅子上,声音有些哑,"他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不敢怠慢,搭脉、看舌、问症,足足诊了小半个时辰。殿内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太医的手指搭在晏辞的腕上,先搭左手,后搭右手,反复了三次——每一次都皱一下眉头。他翻过晏辞的手,看指甲——指甲颜色淡得不正常,不是白,是青。翻开眼睑再看——眼白里泛着暗黄,血丝如蛛网密布。拿银针取了一点指尖血,血滴在瓷片上散得很慢、很粘,换了三根针才取够量。
太医的手指越搭越凉。他不是诊不出来——是诊出来了不敢说。晏辞的脉象,浮取弦细,沉取涩弱。肝气郁结已经到了会损伤脏器的程度,心脉上有一道明显的滞涩——那是常年服用闭脉药物的痕迹,像是河道里被淤沙堵了一条窄口,水还能流过去,但每过一次就要磨损两岸的土层。产后的失血没有补回来,元气亏空得太厉害,脉管里流的不是血——是稀释过的血浆。太医后脊梁上的汗浸透了官服。
晏辞全程闭着眼,像是一具没有知觉的躯壳。但太医说"恐难逾而立之年"的时候,他的眼皮动了一下。很轻。只有谢临渊看见了。
终于,太医放下了手。
他站起身,走到谢临渊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太医的声音发着抖,"晏公子的身子……底子本就弱,之前又常年服用封脉之药,那药性霸道,伤的是心脉根本。加上……加上生产时的损耗,产后又郁结于心,气血两亏……"
"说重点。"谢临渊的声音很平。
太医咬了咬牙,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若不悉心调养,恐……恐难逾而立之年。"
殿内安静了一瞬。
炭火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你再说一遍。"谢临渊的声音低得可怕。
太医吓得整个人趴在地...
三十岁。
这两个字在殿里落下去之后,没有人动。谢临渊的手原本搭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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