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谁——不是。只是在驿站里听见太医说"三十岁"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不是谢临渊,不是谢景辰。是云溪。云溪被暗卫架走的时候胳膊还脱着臼,嘴角还挂着血。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活着看见她。但万一呢?万一有一天她回来,看见的是他的一口棺材——那她十六年里每一句"公子"就都白叫了。
所以他喝药。不是因为活下去有意义。是因为还有一个人需要他活着。
第131章幼子入殿
太医调养了晏辞将近一年。
从那天太医院院判跪在殿里说出"活不过三十岁"起,谢临渊就没让太医断过。太医院每天派两个御医轮班,早一次晚一次请脉,脉案记在册子里,一段一段攒成厚厚一叠,呈上去给谢临渊看。谢临渊不看病案的字——他看脉案画出来的曲线。每一次脉搏跳得稳了、血气流得顺了,他就松一口气。每回落下去一分,他就在乾清宫发一次脾气,砸一套茶具。一年下来,乾清宫的
', '')('茶具换了好几套,但晏辞的脸色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是那种下巴尖得能戳破纸的惨白。至少脸上有了点肉——不多,一点点,将将能把颧骨底下那个凹陷填平。
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变。
他不说话,不看人,不回应。
药是一碗接一碗地灌,灌进嘴里,咽下去。补品流水似的送进寝殿——人参炖鸡、当归红枣、灵芝孢子粉,每一道都是御厨按太医院的方子新做的,汤的温度要卡在不烫嘴又不会凉的程度,差一点就要重做。晏辞喝得机械,舀起来,抿一口,咽下去,再舀。全程眼睛盯着天花板。
谢临渊每天下了朝就来看他。有时候带一碟御膳房新出的枣泥糕,用油纸包着,还冒热气。搁在床头,第二天原封不动。有时候带本书——前朝孤本,《水经注》的残卷——他让人从藏书阁里翻出来的。搁在枕边,第三天还是一页没翻。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床边发呆。一坐就是一个时辰。太监在门口喊"陛下,军机处来人了",他不理。太监又喊了一声,他站起来走了,走之前伸手把晏辞额前一缕碎发捋到耳后。晏辞的眼皮没有动。不是赌气那种不看,是真的不看。眼睛望着天花板,或者窗外的天色,或者床帐上的暗纹——每一道纹路都数过无数遍,龙爪子有几根、祥云绕了几圈——但就是不看谢临渊。
谢临渊忍了一年。
这期间也不是没发作过。有一天夜里他喝了酒——北境进贡的烈酒,烧刀子,半坛——脚步跌跌撞撞地进了寝殿,一屁股坐在床边,捏着晏辞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朕问你,"他吐字带着酒气,眼眶发红,"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跟朕说一句话?一年了。一年了晏辞。你一年没喊过朕的名字。一年没看过朕一眼。朕每天下了朝就来,每天——你跟朕说一个字行不行?行不行?!"晏辞的下巴被捏得发白,嘴微微张着,但一个字都没吐出来。谢临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手松开了,站起来,走了。第二天早上,照常来,带了碟新的枣泥糕。
这天,他终于忍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喝了酒。是因为今天上早朝的时候,御史台递了个折子——说大皇子满了周岁还不封王不合祖制,拐弯抹角地往下问晏辞的来历。谢临渊在朝堂上把折子摔在地上,掷地有声地回了一句:"朕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但下了朝回到乾清宫,那种压了一年的窒息感忽然就涌上来了——不是有人逼他,是有人在试探他的后宫、他的私事、他的晏辞。可他连晏辞的一句话都没有。他能守住朝堂,守不住这个人。
"把大皇子抱来。"
乳母不敢多问,小跑着去偏殿,小心翼翼地抱着谢景辰进了寝殿。小家伙刚满一岁不久,圆头圆脑,皮肤白嫩,耳垂厚实——和谢临渊七分像,但这七分像里裹着三分晏辞的轮廓,嘴唇的形状和眼尾的弧度。他挣扎着被放在地上,站不稳,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扑到了床边。手太小,扒不住床沿,只攥到了垂下来的床单。他回头看了谢临渊一眼,咯咯地笑,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下乳牙。
谢临渊蹲下身,伸手捏住儿子的小手。那只手很小,五根手指像五颗剥出来的嫩花生,热乎乎的。他捏着那只手,力道一点点加重——不是重到会疼,但比刚才重了。他在等一个人喊停。
谢景辰还小,不知道疼,仰起头冲他笑:"父皇——"
"你父君不肯看你。"谢临渊的声音不大,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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