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蹭歪了一点,露出底下一小块磨得锃亮的金属。晏辞还在剥橘子。手指没停,但第三个橘子剥到一半被他捏破了——橘汁从裂缝里滋出来溅在他虎口上。他用拇指擦了一下,没擦干净。
他走到床边,在晏辞身边坐下。床垫沉了一下,晏辞的手指顿了一瞬,又继续剥橘子。
"景辰,去外面玩吧。"谢临渊说,"父皇和你父君说说话。"
谢景辰不情不愿地跑出去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晏辞一眼,嘴里嘟囔着"父君吃橘子"。
殿门关上了。殿内只剩下两人。
谢临渊伸手拿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甜的。
"晏辞。"他说,"你还要这样下去吗?"
晏辞没说话。
"两年了。"谢临渊的声音很低,"你当真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朕说话?"
晏辞的手指动了动,又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橘子的汁水沾在他指尖上,亮晶晶的。
谢临渊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晏辞的动作停了。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主动停下手里的动作。
谢临渊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晏辞手背的温度,凉得像一块玉。
"阿辞。"他的声音沙哑,"你看看朕。"
晏辞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谢临渊的手背上有两道还没褪完的青筋——不是老,是常年握剑、批折子、攥拳砸东西留下来的。这只手杀过人、掀过御案、在破庙里一剑捅穿了陆峥的喉咙。可现在这只手盖在晏辞的手背上,动都不敢动。像是在按着一扇门——一扇他自己亲手锁上的门。
然后晏辞慢慢地、一点点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不是甩,不是挣,是抽。一点一点往外滑,像一根丝从针孔里退回去——没有摩擦的声音,但谢临渊听见了。他听见了自己胸口那扇门又合上了一格。
谢临渊的手指僵在半空。他没有收回手,就那样悬了一会儿,然后放下了。
"朕不会取你的链子。"他说,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朕也不会再逼你。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晏辞没有回应。他又拿起一个橘子。
谢临渊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朕晚上再来。"他说完,走出了寝殿。
晏辞手里的橘子剥到一半,停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半个橘子,橘络被撕得乱七八糟的。殿外传来谢景辰的声音,小家伙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奶声奶气的,听不清内容。
晏辞把橘子放在碟子里,重新靠回床头。
他的目光落在...
下午的时候,谢景辰又跑进来了。这次他手里拿着一朵小花,不知道从哪儿摘的,花瓣都被捏蔫了。
"父君。"他跑到床边,把花递过去,"给你。"
晏辞看着那朵蔫巴巴的花。
"哪儿来的?"他开口了。声音很淡,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谢景辰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花园里摘的!"
"宫里的花不准摘。"
"哦。"谢景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又抬头看晏辞,"那父君不要了吗?"
晏辞看着他。谢景辰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晏辞伸出手,接过了那朵花。花已经蔫得不成样子了,花瓣皱巴巴的,茎也被捏弯了。
晏辞把花放在了床头柜上。
谢景辰高兴了,扑到床边,趴在床沿上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