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的春天比京城暖。柳絮满街,掉河里像棉花。石皮巷走到头有座小石桥,桥下卖藕粉的,加桂花酱——跟太后那边的桂花一样。"谢临渊说。
"陛下怎么知道。"
"影一去查过。带回来手绘图册——石皮巷画了七页,小石桥三页。卖藕粉的老头画了一页半,另外半页是他自己,他觉得画得好署名画了半页。"
晏辞嘴角松了一下。"影一画地图还行,画人像螃蟹。"
"朕也觉得像螃蟹。但朕翻了很多遍。"
"明天臣去看太后。问春天她去不去——她年轻时去过苏州,说枇杷甜。臣没吃过。"
"朕让人先订一筐。"
"等到了再吃。先摘的不甜。"
谢临渊站起来走到门口。"阿辞。朕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有些能补,有些不能。不能的——至少让能的先做了。"他用背顶门,没让风吹进殿内。"睡。"
门合上。雪地咯吱咯吱远了。
晏辞闭着眼睛。挨个摸枕头底下六样东西——玉面磨痕,信封折角,字条毛边,桂花脆弱,盒子棱角,批文硬挺。每一种触感不一样。过去的,现在的,还没来的。
殿外雪还在下。不大,但一直在下。竹签露在雪外面,像根极细的指针。
春天还远,但路已经在批文上了。把枕头摆正,明天还要去太后那边。
第183章江南之行
出了正月,雪化了。
偏殿外的桂花断枝靠墙根竖了两个月,李玉每天路过看一眼。断面从青绿变浅褐,边缘发了软——春天在锯末子底下往回钻。
晏辞咳好了大半。孙太医最后一次把脉说肺寒退了,南边暖和过去养一夏天能养回来。云溪把灶台上忌口的医嘱撕了,换上新的——路上要带的东西:药三副、参片一包、刻刀一把。
出发定在二月初八。
头天晚上晏辞去太后那儿。太后剥核桃,不说话。剥了半碟忽然开口:"苏州枇杷给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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