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说歪了没人扶。您说歪了好,歪了才长成这样。"
谢临渊看了一眼。"朕不记得树。但记得你说歪了没人扶。朕当时想,你也是歪了没人扶的。"
"陛下现在扶了。""扶晚了。歪了十九年。""不用扶正。能站就行。"
第四天过长江。
渡船把马车运过去,人下来等。江风吹得景瑜倒退三步,被李玉夹在腋下。景辰抱字帖蹲渡口,风把纸吹得哗哗响。
晏辞站在渡口看江水。江北浑黄,江南泛青。他十七岁那年跟苏慕言约好等考完岁试去江南——苏慕言说江南的水是软的。后来岁试没考完他被带回东宫,苏慕言也死了。
"想什么。"谢临渊站旁边。
"水是软的。跟苏慕言说的一样。"
"苏慕言是谁。"
"国子监同窗。您杀过——因为跟臣走得近。您可能不记得了。"
"朕记得。"
"陛下记得的人都是欠了命的。赵四,陆峥,苏慕言——一个不漏。"
谢临渊没接话。江风吹了很久。
"朕以前以为杀人能留住你。留不住。杀一个你恨一个。"
"那些人不该死。""朕知道。""以后别杀了。""朕答应过你。不算数?"
"算。但臣怕您背太多命把自己压垮了。"
谢临渊偏过头。风吹得晏辞鬓角碎发贴在脸上。
"你怕朕垮。""怕。""为什么。"
"您垮了,枕头底下那张批文就作废了。批文后面还有苏州,苏州后面还有枇杷——枇杷后面还有好多天。您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