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歪歪扭扭写了个"溪"字,三点水像三滴雨。
"送你的。"
云溪接过纸,看了很久。折好放进包袱最里层。
"秋天桂花开了臣回来看你们。卢师傅验收刻章——臣得泡茶。"
船老大喊了一声。云溪踏上跳板,走到船头转过身——雨丝落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
船开了。橹搅起一团浑水然后散开,河面恢复平静。云溪站在船尾摆了摆手。晏辞抬手摆了一下,不高,但云溪看见了。
谢临渊站在晏辞身后。两个人看着船拐过弯消失在河岔口。码头上只剩雨打石板的声音。
回去的路上一句话没说。巷口枇杷树被雨洗亮,有两颗已经黄透了——起了麻点,该摘。晏辞路过时看了一眼,没摘。
又住了半个月。
枇杷一批批熟透,景瑜每天蹲树下等鸟来啄——啄掉的就捡洗吃了。景辰的刻刀把榉木废料削成了歪歪扭扭的"谢"字,三点水还是像三根筷子。卢一刀来看过一回,说比上回强——至少"品"字底三个口不黏了。
巷口弹琵琶的把曲子弹顺了。少了那个音终于续上——换了低半调。弹完来找李玉说想买藕粉,李玉指了路,回来跟晏辞说那曲子本来没谱,弹错了十七年。
藕粉老头有回端了碗新花样——加了枇杷果肉。说是看见树上的枇杷熟了才想出来的。景瑜吃了一口说酸,景辰说甜。老头说对,枇杷这东西酸甜不分家。
二月底李玉回去取东西。走了三天,带回一摞折子和一封太后让人捎的信——京城也暖和了,迎春开了,石榴发了新芽。信末附:枇杷叶晒好托人送回来,哀家上次熬的枇杷膏缺三片叶子。
谢临渊看完信在廊下坐了很久。晚上吃饭时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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