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不上是正常的。"景瑜说再来。
当晚做梦说梦话还是"松许"。晏辞起来给他盖被子,听见这句笑了一下。
七月底云溪托人从宣州带了口信。说老家枣树还在——就是今年枣花没开几朵,大概是树老了。爹已经不在了,娘还守着老屋,耳朵背了,灶房的烟囱也堵了。云溪在口信里说住了三个月——枣树底下编了个新竹筐,学爹年轻时的手艺。娘问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她说好。娘说那就好,别回来了,路远。她在口信末加了一句自己的话:"宣州跟苏州隔得不远,等秋天桂花开了就走回去。"
李玉把口信念完,偏殿安静了片刻。晏辞把信纸叠好压在枕头底下——七样东西还在,信纸算第八样。谢临渊问要不要让人去宣州修烟囱。晏辞说不用——她自己会修。她走之前把灶房的姜罐子贴反了都能用半年,修个烟囱难不倒她。
景辰在旁边听见了,从石墩上抬起头问云姨什么时候回来。晏辞说秋天桂花开了。景辰看了看窗外的桂花树——去年冬天冻掉了几片叶子,入夏以来长得比原来还旺,新枝从老枝的断口冒出来,歪歪扭扭的像景瑜写的"三"。他问今年会开花吗。晏辞说会——芽苞都打好了。
秋天来得很快。
桂花开了的那天,景辰的"谢"字终于刻完了。射字旁那笔撇——练了整整三个月,刻坏的边角料堆了小半篾筐,终于把撇捺分开了。他把章按在印泥上盖在纸上——完整的一个"谢"字,方方正正,笔画分明。谢临渊拿起来看了看:"过了卢一刀的验收标准了。射字旁那一横可以再收半分,不过这个水平——可以刻自己的名字了。"景辰说不着急,他要先刻"归"——跟父君青田石上那个一样。晏辞在旁边没说话。他把"归"字章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看了看——青田石的印面磨得发亮,是云溪用红绳缠过的那部分。绳还在,颜色褪了一些,从暗红褪成了枣红。
景瑜的字也进步了。"三"不再是梯子——第一横平了,第二横也平了,第三横收住了。虽然写完觉得自己写得不好又把纸折成纸飞机从窗台飞出去,刚好落在谢临渊的折子上。谢临渊把纸飞机拆开看了一眼——"三"字下面多了两横,变成了五。抬头看窗台——景瑜躲在窗框后面露出半个脸,小声说错了。谢临渊在原折子上批了一个"准"字,然后在旁边的纸上写了个"三"——把景瑜的纸重新折好从窗口飞回去。
太后说这是宫里最安生的一个秋天。迎春花谢了石榴花开,石榴花谢了桂花开了。她说以前这个时候总担心北边的战事南边的水患,今年第一批折子呈上来——无事。谢临渊说不是无事,是下面人学会了没事别大惊小怪。太后看了他一眼:"你年轻时可不是这样的。"
"朕年轻时什么样。"
"天没塌下来也要把太和殿的瓦掀一遍。"
谢临渊没接话。
傍晚晏辞带了景辰景瑜去太后寝殿用膳。景辰把刻好的"谢"字带给太后看,太后戴上老花镜——这回没摘。她把章转了个角度对着灯看了很久。"有个人——比你父君大两岁,小时候也喜欢刻章。三点水第一点刻得像筷子,刻了三晚都没改过来。后来改了一辈子。"她没说那个人是谁。把章还给景辰,问他下个章刻什么。景辰说刻"归"——太后看了晏辞一眼,什么都没问,点了点头。
吃完饭景瑜在院子里捉蟋蟀。捉了三只——第一只说太大了放了,第二只是断腿的也放了,第三只——小的,腿齐全,放在手心跑来跑去——带回去养。瓶子是太后用完的枇杷膏罐子,盖子上戳了两个洞透气。
晚上回偏殿,谢临渊把折子批完了。晏辞刷枇杷罐——三个满的一个空的,秋天这批枇杷膏得用空的那个。谢临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云溪回来之前朕学一学翻叶子。
"石灰知道三个月换一次么。"
"知道。罐底标了日期。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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