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在山东看了一圈——地不是自己的了,又回京找门路找到赵谦。赵谦在衙门泡了壶茶跟来人聊了两个时辰,最后说了句:陛下这两年不掀太和殿的瓦了,但韩家要自己把瓦掀了,陛下不介意让人把房顶一起拆了。
来人走了。赵谦把那壶茶喝完,加了一道折子:山东试行新田赋法,按实际亩数核报,不再由地方自理。谢临渊批了一个字:准。
晏辞那天在偏殿看书。景辰的石墩从院子挪到了廊下——天冷风灌,手僵握不住刻刀。他在刻"归"字的止字旁。上个版本歪了,这次从左往右斜——卢一刀的印谱说止字竖不能太直,太直是站岗不是走路。
谢临渊下朝回来把朝服扔椅子上——膝盖又多了块灰。晏辞看了一眼说又跟谁蹲着说话了。谢临渊说没蹲,下台阶太快蹭的。
"今天朝上什么事。"
"没有。"
"明天呢。"
"大概也没有。"倒了杯水,凉的,晏辞把自己杯子换给他——热的,泡枇杷叶。"韩家收尾了。田赋核完,多了四百亩。赵谦上了新法。"
"赵谦能用。"
"嗯。以前李家的门生——李家倒了以后一直没站队。别人说他骑墙,朕看他是在等。等朝堂上不再有墙。"
"现在还有墙吗。"
"不多了。下朝后台阶上没人递条子了。影一连续三天在柱子后面站到脚麻——没人可盯。"
晏辞嘴角微动了一下——很浅,像池水里掉了片叶子,涟漪不大但确实是涟漪。
十一月户部年终核算总表到了。北境军饷持平,江南漕运多了半成——太湖米好,米价稳。山东田赋核完多了三县归公的地,折银抵了明年上半年军饷。国库账面从红转黑——不富,但不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