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他想,他又是一个人了。
席渊身体底子好,常年不怎么吃药,被喂了水喂了药之后仅四十分钟药效就起了作用,所以他再次被人扶起来时,清清楚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幻觉。
温热的牛奶滑进胃里,席渊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江蔼的身上还染着冬夜的寒意,眉目沉静,十分耐心地一口一口把牛奶喂进了他的嘴里。
席渊想要用体温去温暖他,却发现自己整个人被牢牢裹在被子里,连手都抽不出来。
他便只用目光贪恋地描摹眼前这个人。
“江蔼……”
第38章放不下
因为下雪堵车而企图下了高速绕路的席渊,在十分惊险地经历了车辆打滑并且半边轮胎陷入马路旁边水渠的困境后,艰难推开车门打算要查看情况,结果一脚踩入杂草茂密的泥巴坑里,崴了脚不说,还把手里的手机甩出去五米远。
在手机彻底完成使命前,席渊拨出了他的最后一通电话,准确说是半通,因为他话还未说完,伤痕累累的手机最终还是一命呜呼了。
幸好路上一位热心的摩托车司机把灰头土脸且一瘸一拐的席渊载到了镇上的卫生院,并且还贴心地为他介绍了旅馆。
不常来生人的小镇上仅有的几家旅馆残败的门店让席渊光是看一眼就望而却步,但比起露宿街头,席渊还是选择在八十块的宾馆屈就一晚。
事实上如果他没有在宾馆门口花半个小时说服自己住进去的话,或许也不会因为吹了冷风淋了雨而发烧。
陌生简陋的环境里,席渊饿着肚子发着烧,在寂寂黑夜中独自忍受着二十八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痛苦和无助。
但江蔼来了。
席渊迷迷糊糊地想,是江蔼拯救了他。
退烧这件事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江蔼捏着温度计有些发愁,明明一个小时前席渊的体温还有下降的趋势,怎么这么一会儿又升上来了。
宾馆所在的这栋楼有些年头了,每一层都装有老式雨棚,外头也不知道是在下雪还是在下雨,滴滴答答落在雨棚上有些吵人。
但在这样一个陌生又简陋的环境里,这样的声响竟让人不觉得讨厌。
江蔼并没有照顾别人的经验,只能依靠浏览器来获取知识。
十分钟后,他又一次晃到楼下,把值夜班的前台小伙子叫醒,要了干净的毛巾重新回到房间里。
网上说要拿毛巾擦拭身体辅助散热。
江蔼瞟了一眼席渊光裸的上半身,面无表情地表示了赞叹后开始动手。
即便他已经十分注意了,偶尔还是会不小心直接触碰到滚烫而紧实的肌肉。
反反复复擦拭几次之后,席渊明显睡得更安稳了些。
江蔼收起已经彻底凉掉的毛巾坐到了床上,他默默盯着席渊看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始感觉到冷。
是物理意义上的冷。
现在外面的温度估计降到了零下,屋内也没好到哪里去。
十几平的简陋房间没有暖气,即便门窗紧闭,也无法阻挡寒意的侵蚀。
江蔼对这里的环境嫌弃至极,如果不是太累,他宁可选择站一晚,也不打算坐在这张床上。
但他现在面临的不仅是疲惫,还有寒冷和困倦。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江蔼的精力已经耗尽,他此刻很需要休息。
努力克服心理上的不适,江蔼决定到床上盖着被子坐一会儿,他的腿快冻僵了。
江蔼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坐上了床,此刻席渊异常滚烫的体温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救赎。
江蔼靠在床上,给林睿打了个电话之后感受到睡意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