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连忙递来陶碗。林怀安撑着坐起,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疼。他接过碗,没有立刻喝,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水很浑,带着铁锈味。
"多谢。"他说,然后才饮尽。
周福看得愣住。他见过刚净身的孩子,哭的,喊的,发疯的,绝食的。却没见过这样的——烧了三日,刚醒,先道谢。
"我叫周福,"他忍不住自我介绍,"比你早几日进来。李公公让我看着你,说你要是死了,就把你抬出去。"
他说得直白,想试探这人的反应。
林怀安只是"嗯"了一声,把空碗递还给他,然后躺回草纸上,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那目光很静,像在审视什么,又像在盘算什么。
李公公端着药碗走进来,目光如刀,先扫过周福,再落在林怀安脸上。
"醒了?"李公公把药碗放在床头,目光落在林怀安脸上,忽然顿住了。
林怀安生得极好。即使烧了三日,即使面色苍白如纸,那张脸依然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墨画——眉骨清俊,唇色浅淡,下颌线条柔中带韧。最妙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极长,垂眸时像受惊的雀鸟,抬眼时又像含情的春水。
林怀安撑着坐起,动作比刚才更慢,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他双手接过药碗,指尖在碗沿停顿了一瞬——像是在试温度,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李公公的喉结动了动。
他见过太多漂亮孩子。可这一个不同——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让人想弄脏,想打碎,想看他哭着求饶。
"抬起头来。"
林怀安抬起头。
他穿着单薄的里衣,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那皮肤苍白,却细腻,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像雪地里未绽的梅枝。
李公公的目光下移,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被草纸掩盖的下半身。那目光带着某种让人作呕的贪婪,像蛇在丈量猎物的尺寸。
"多谢公公,"他抬起头说,强忍下心里的恶心,声音里带着病弱的沙哑,"怀安……怀安无以为报。"
李公公没立刻应。他往前踱了半步,目光落在林怀安脸上---好久没看过这等绝色了。
"想活?"李公公忽然问。
林怀安伏着,背脊弯成一个谦卑的弧度。他没抬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想活。”
“怎么个活法?”
“公公……”林怀安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贴着地面传上来,“公公让怎么活,怀安就怎么活。”
李公公眯起眼。
这回答听着乖顺,可细品——没求饶,没表忠心,没承诺往后如何报答。就像一团泥,你捏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可泥里有没有藏着钉子,谁知道?
"若杂家让你去死呢?"他用两根手指捏住林怀安的下巴,把那张脸抬起来。
林怀安抬起头。
那双眼睛还红着,烧了三日,眼眶下面泛着青,可眸子清亮,像雪地里没被踩脏的那块冰,底下还压着一点映照的光。
"公公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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