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旨。六皇子梁烨,即日起移居钟
', '')('粹宫,交由贵妃赵氏抚养。一应用度,比照大皇子。林怀安,”他看向林怀安,“擢升为钟粹宫管事太监,仍照料六皇子起居。另,赐白银百两。”
林怀安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抵着肉。他慢慢伏下身,额头抵着砖缝。
“奴才……谢皇上恩典。”
梁烨被宫女领去偏殿。林怀安还跪在原地,听着皇上沙哑的嗓子交代冯保后续的事,暖阁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林怀安。”
他抬起头。
“尔父林守正,人死不能复生。然流放之人,准归故地。”皇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既净身入宫,便是皇家的人。过往种种,俱成云烟。好生当差,自有前程。若再妄生事端……”
后半句没说完,但冯保在一旁,将拂尘的柄轻轻顿了顿。
“奴才明白。”
“退下吧。”
人死不可复生!
他反复咀嚼这几个字,像嚼一块碎玻璃,满嘴是血,却咽不下去。一条人命,一纸冤状,几十年的清白,换来一句轻飘飘的“不可复生”。那些坐在高堂上的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把他父亲的一生翻过去了。
这是人世间何其荒谬!!!
陈谨死了,李诚死了,刘一刀失踪,河工银案看似“了结”,主犯伏法。可真正的黑手,依然藏在暗处。
皇上用赵贵妃抚养梁烨,是安抚,是制衡,也是警告。警告他林怀安,也警告可能知道更多内情的人——到此为止。
第二天,晌午。
钟粹宫的朱墙在太阳底下反光。林怀安牵着梁烨的手,站在西三所那扇斑驳的木门前,等着接应的轿子。梁烨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素色布衣,衬得小脸愈发白净,只是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安静,不像寻常孩子那样好奇地四处张望。
孙嬷嬷站在三步外,脸上挂着笑,眼角堆起的褶子没什么温度。
“林公公,请吧。娘娘在正殿等呢。”
轿子抬进宫门,穿过几道游廊,停下时,梁烨的手在林怀安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正殿里,赵贵妃端坐主位,下首坐着一位锦衣青年,约莫十八九岁,剑眉星目,面容与赵贵妃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与深沉,正是大皇子梁烁。
“儿臣参见母妃。”梁烨被林怀安轻轻推了一把,上前几步,依礼跪下,动作标准得不像个幼童。
赵贵妃虚扶一下,笑容合适。“快起来。到母妃这儿来。”
梁烨没动,回头看林怀安。
林怀安垂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孩子这才走过去。赵贵妃拉过他,端详片刻,叹了口气。“瘦是瘦了些,模样倒齐整。”她说着,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塞进梁烨手里,“拿着玩。”
梁烨握着冰凉的镯子,又看向林怀安。
“烨儿,这是你大哥。”赵贵妃朝梁烁抬了抬下巴。
梁烁起身,走到梁烨面前,并没有蹲下,只是微微俯身,与他平视。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仔细地扫过梁烨的眉眼,最后落在他身后的林怀安身上。
“六弟,我是大哥。往后在钟粹宫,有什么不惯的,尽管告诉大哥。”
“大哥。”梁烨小声叫道,声音平稳。
“真乖。”梁烁摸了摸他的头,直起身,转向林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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