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身上全是他的印记。
清晨,林怀安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那些痕迹在一览无余。梁烨伸手替他拉好衣襟,低下头,将嘴唇贴在林怀安的眉心。“安安,疼不疼?昨晚你非叫我yao。”
林怀安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他还有些迷糊,睡眼惺忪地看着梁烨,愣了片刻,然后一把推开他,坐起身来。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手忙脚乱地拉好衣襟,系带系得歪歪扭扭。“大清早的,成何体统。”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可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梁烨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寝殿里荡开。他没有再闹,乖乖坐好,任由林怀安替他穿好衣裳。
白日里,林怀安在书房教梁烨如何赈灾。舆图铺在案上,他指着淮州三县十七地的地形、道路、驻军、粮仓,一一标注分明。从官员世家的关系脉络,到当地百姓的风俗习惯,从淮水历年来的水势涨落,到堤坝溃决后的应对之策,他讲得条理分明,事无巨细。
梁烨坐在他身侧,托着腮,一双狭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淮州知府周明远,是周家的旁支,与大皇子有些往来。此人贪名在外,不可轻信。但他是地头蛇,又不能不用。殿下到了淮州,要先稳住他,但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林怀安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句都切中要害。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点出一个一个地名,说出一个一个名字,将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脉络梳理得清清楚楚。
梁烨看着他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心里涌起滚烫的、近乎崇拜的痴迷。此刻的林怀安,眉宇间沉淀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智慧,将那些错综复杂、足以让常人焦头烂额的局势,抽丝剥茧,条分缕析,仿佛在他眼中,那些盘踞淮北的虎狼、汹涌的洪流、诡谲的人心,不过是一盘可以清晰推演、从容落子的棋局。
“安安。”梁烨忽然开口。
“嗯?明天就要离开了,认真听。”
“喂我。”
林怀安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梁烨那张写满赖皮的脸,看着那双狭长眼眸里的讨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放下笔,端起案上的茶点,递到梁烨嘴边。梁烨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两颗小虎牙露出来,满足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云苓捧着茶盘进来时,正看见这一幕。她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容,将新沏的茶放在案上,她看着整个人恨不得挂在林怀安身上的殿下,连吃饭都要林怀安亲口喂,向来疏离的林公公,虽然偶尔会拍开殿下不安分的手,但那眼神深处,是一种她难以完全读懂、却分明感受到的纵容和温柔。她立马识趣地退了出去。
夜里,梁烨好不容易哄睡林怀安,刚准备睡去。忽然觉得一阵凉意从脊背窜上来。他猛地睁开眼,月光下,一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的身影正站在床前。林怀安穿着素白的中衣,长发散落,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他的手里攥着一条银色的锁链,链子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梁烨先是一愣,随即讪讪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咋了?安安。”
林怀安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梁烨,那双瑞凤眼里翻涌着暗沉的、滚烫的情绪,像深渊要将他吞噬。
“你是不是故意想离开我?”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梁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