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弃子吗?”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压着火的冷,“他的位置已经坐稳了。不是他选择了薛家,是薛家追随他。你明白不明白?”
薛明珠不退反进,把脸凑上去,声音又尖又硬:“你打!你打啊!我成了皇后,对薛家不是更好?你不是一直想要薛家更上一层楼吗?我这是在替薛家挣前程!”
薛让之的手悬在半空,晃了几晃,终究没有落下去。他缓缓放下手臂,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声音沙哑了下来:“女儿啊……那周皇后,不就是前车之鉴吗?你以为皇后是什么好差事?那是火坑!我只想你平平安安、幸幸福福地过一辈子,不要去蹚皇宫那趟浑水。”
薛明珠的眼眶红了,却咬着牙不肯服软:“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宦官乱政?一个不男不女的——”
“他会成为天子。”薛让之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整个大梁都是他的。别说是宦官,就是一条狗,只要他愿意,所有人都得下跪。”
薛明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薛让之没有再看她,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疲惫:“来人,把小姐带下去,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门一步。”
薛明珠被人带走了。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薛让之一声长长的叹息。
消息传到梁烨耳中时,他已抵达京营,正翻身下马。他将缰绳甩给一旁的亲兵赵桓,嘴角弯了一下:“还算他薛家有点眼色。”
什么东西,也敢弄到安安面前去?
他抬起手,活动了一下肩膀,铠甲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肩胛处传来一阵隐隐的酸痛,他低头看了一眼,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笑了一下。昨天逗安安逗得有点狠了。
赵桓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梁烁已死。这个消息,是否需要上报?”
梁烨的手指在腰间的佩剑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了片刻,道:“苏宴养着那个残废那么长时间,也算是尽力了。先把消息压着吧。”他顿了顿,“当初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吧?”
赵恒点点头。
他站在营地中央,眼神沉了下去。当初他遇险的消息传入宫中,他正处于昏迷不醒,还没来得及派人传信回去。安安便通过自己的手下人,得到了消息。当初安安也派人试探过,被他身边的人暗中拦下。
后来的事情,他是在醒来后才知道的。安安得知消息之后,彻底爆发了,把梁烁处理了。只是有些手脚没有处理干净,留下了把柄。他只能找到薛让之面前,把剩下的把柄料理干净。这份人情从那天起就扎进了骨头里,后来为了把薛家彻底绑上自己的船,他开出了皇后之位的价码。
天下最大的功劳莫过于从龙之功,站在他这边的官员每一个都在等着分那杯羹。对于一路以来死心塌地追随他的朝臣部下,他不会亏待。人心利弊、人情亏欠、朝堂站队,他尽数记在心底。
他收回思绪:“老四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身后的幕僚沈谦之顿了一息,迟疑道:“四殿下最近……没有什么动静。只是他此前支持的官员,近来要么被贬谪,要么被罢黜,几乎折损殆尽。但四殿下本人并未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上折申辩,安分得有些不寻常。”
梁烨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动静,才是最奇怪的。以梁珵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不反击。他越是安静,越说明他在憋着什么大招。
赵恒看了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不过他最近和李贵妃有些交往,但不多。”
梁烨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