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安咬紧牙关,再次举起那支磨得锋利的簪子。
他盯着梁烨毫无防备的咽喉,手臂绷紧又松开,反复数次,最终还是颤抖着将簪子收了回去。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一下就死,太便宜他了。他要留着这条命,好好折磨他,让他也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不可自控靠近梁烨,将头轻轻靠在他宽阔的胸膛。
昏
', '')('君,明天就杀你。
闭上了眼睛。
半夜。
"疼……好疼……"
身侧的人忽然蜷缩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翕动着,发出凄烈的哭声:"父亲……母亲……"
"安安?安安!"梁烨猛然惊醒,一把将他揽进怀里,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惊惶,"怎么了?哪里疼?"
林怀安捂着腹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血……好多血……我好疼……"
梁烨的心猛地一沉。他拨开林怀安的手,掌心覆上他的小腹,缓缓向下抹去。指尖触到一道凸起的疤痕,横亘在柔软的肌肤上,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经年累月,却淡化不了。
梁烨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一把将人抱起来,让林怀安坐在自己腿上,温暖的大手覆在那道疤痕上,轻轻抚摸,像哄孩子一般低声呢喃:"不疼,都过去了。乖乖,不疼……"
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烫得林怀安一颤。他睁开泪眼,看着眼前这个眉宇间尽是心疼的男人,心中的恨意与某种陌生的情绪绞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过后的鼻音,"你身为人君,为何不查?冤杀我父,我父亲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错了,乖乖。"梁烨将脸埋进林怀安的颈窝,肩膀微微发颤,"是我错了。"
他从来没有那样恨过,恨自己身上流着梁璋的血。那个昏聩的父亲,那个冤杀忠臣的帝王,那个将他的安安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昏君。"林怀安的声音带着淬了毒的恨意。
他猛地抽出怀中的簪子,朝梁烨心口刺去。
梁烨没有躲。
他甚至握着林怀安的手,将那支簪子往更深里送。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月白色的中衣。
林怀安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抽回手。簪子"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的内心毕竟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从小读的那些圣贤书,此刻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翻涌。
忠君,爱国,君臣父子,天地纲常。他谋反了。他刺杀了君王。他是乱臣贼子,是该被千刀万剐的罪人。
"不怕,安安。"梁烨将他紧紧箍在怀里,任凭心口的血洇湿衣襟,"不怕……"
那怀抱太温暖了,温暖得让人想哭。林怀安僵硬的脊背渐渐软下来,他攥着梁烨的衣襟,指节发白,眼泪无声地浸透了那片布料。
"陛下……"他抬起头,眼睫剧烈颤抖,泪水汹涌坠落,带着卑微到极致的妥协与最后的祈求,:"奴才侍奉您。您能不能……让我母亲和妹妹回来?"
梁烨的心被狠狠碾碎了。
"来人。"
福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跪伏在地。
"传旨,"梁烨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为青州知府林守正平反,召其妻女返还故里,赐宅邸,赏金银,以安其晚年。"
福安心思一转,便已了然,重重叩首:"奴才接旨。"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夜色。
林怀安愣住了。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呆呆地看着梁烨,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陛下……是真的吗?"
梁烨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朕是天子,一言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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