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身有细微的磨损痕迹。
旁边放着温枕秋给他的糕点盒子和袋子。
再往下……牧云决的呼吸骤然停住。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双浅灰色的棉袜,和一条棉质内裤。
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
是他之前……从温枕秋阳台的晾衣架上,“取”走的。
密封袋隔绝了空气,保存着这些“圣物”最原始的状态,仿佛也凝固了他窃取它们时那瞬间病态的狂喜,和随之而来灭顶的自我厌弃。
他伸出手,指尖隔着冰冷的塑料膜,极其轻柔地抚过那双袜子的纤维表面。
然后,他的手指移向那支钢笔,想象着温枕秋修长的手指曾经如何握着笔,写下工整的字迹。
一股剧烈的,生理性的恶心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喉咙。
“呃——!”
他猛地捂住嘴,冲向卫生间,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瓷砖上也毫无所觉。
他扑到马桶边,无法控制地剧烈呕吐起来,灼烧着食道和口腔。
眼泪不受控制地飙出,混着污秽,滴滴答答落进马桶水里。
他跪在那里,像个被掏空了内脏的破布娃娃,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恶心。
太恶心了。
恶心的不是污秽,是他自己。
是这个像阴沟老鼠一样窥视、窃取、将神明遗落人间的平凡旧物奉若珍宝,并从中汲取扭曲养分的自己。
是晚餐时,听着温枕秋用那样温和的声音谈论着“自毁的笨办法”,心里却涌起近乎共鸣的颤栗的自己。
他撩起袖子。
借着卫生间窗外透进来的是微弱的城市夜光,他苍白的小臂内侧,密密麻麻布满了新旧交替的伤痕。
有些是细长的划痕,有些是深深的掐痕或咬痕。
全都隐藏在衣袖之下,平日里被严谨地遮挡着。
这是他惩罚自己“僭越”和“肮脏”欲望的方式,是他维持某种病态平衡的砝码。
他的指尖颤抖着,悬在那些旧伤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