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是他正站在悬崖边上,面前一片黑暗,不知是不是万丈深渊,但他有预感,只要他再向前迈出一步,立即就会跌得粉身碎骨。
有时雁孤宁会说服自己,不必奢求更多,维持现在就很好。他可以一直跟在师父身后,望着对方的背影——他会尽自己所能,成为对方最得力的助手,为对方排除一切障碍,替对方挡下所有刀光剑影……
可愈是这么做,他就愈是忍不住想要更多——
今日与师父相隔三步距离,明日是否能再靠近对方一步呢?
今日不小心碰到了师父的头发,他似乎没什么反应,下次……能不小心碰一碰他的手吗?
今天又有先首席旧部的势力前来刺杀师父了,制服他们颇费了些力气,本想从他们口中撬出一些师父过去的事,他们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师父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义父呢?他……当真是那样绝情绝义的人么?假若真是那样,当初为什么对我说那样的话?
愈是靠近师父,愈觉得他身上隐隐有一股矛盾之处,师父并非全然认同这样一个世家凌驾一切的太微府……他究竟想做什么?若我问他,他会开口么?他会将他真正的目的告诉我么?
那些日益增长的妄念累积在他心底,让他幸福而痛苦着,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荒诞而虚妄的美梦。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甚至绝望地想,如果等到压抑不住的那一天,所有深重的情感喷薄而出,或许会将他与殷独觉一同淹没,而后将他拉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一天来得如此突然。
***
那一天,雁孤宁原本像往常一样,处理完太微府内的事务向住处走去,天空阴沉得可怕,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雨,令他的心情也无端变得不安起来。
这股不安在他察觉到自己屋内有人时达到了顶峰。
雁孤宁推开半掩的房门,屋内静悄悄的,让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然后他轻手轻脚走进最里面的房间,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眼睛里。
一道电光闪过,照见了书案后端坐的身影,还有桌上那个被打开的盒子,里面堆放的纸张卷轴被翻出,胡乱堆在桌上——摊开的纸面上绘着各式各样的人像,站着的、坐着的、有侧脸、有背影、时而蹙眉、时而微笑,一笔一画,无不包含着作画人细腻的情思,而那些画像上的主人公全都属于同一个人——那个人,就坐在书案后,朝雁孤宁冷冷望了过来。
“轰隆——”刹那间雷声在耳边炸响,彻底盖过了他失衡的心跳。
“师、师父,我……”雁孤宁浑身战栗,脑中却在干脆承认与试图辩解之间犹豫了一瞬,然而殷独觉却没给他更多时间,只见坐在书案后的人扬手一甩,将桌上的东西扔到了他脚边。
“听说你最近神思不属,看向本府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殷独觉沉声开了口,语气竟然意外地平静,“有人趁机向本府告密,说你与外人勾结,欲行刺于本府,本府便派他来你房中搜罗证据,谁知却找到了这些。”
雁孤宁一直盯着那些脚边散落的纸张,脑中一片空白,平日里的沉稳冷静早抛去了九霄云外,此时听到殷独觉的话,连忙慌张抬起头道:“徒儿、徒儿绝不会行刺于师父!”
就见殷独觉缓缓站起身来,黑沉双眼如无底深渊一般盯着他:“也是,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