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习过程中,他也渐渐跟着了解了许多自己从前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譬如修真界,譬如七大世家,譬如太微府……还有殷独觉。
作为太微府首席,殷独觉的事务繁忙,但却也会定期检查雁孤宁的功课。
雁孤宁领了殷独觉唯一徒弟的名头
', '')(',自然也受到太微府内外各方目光的注意,试探者有之,怀疑者有之,奚落嘲讽者更是数不胜数,因此雁孤宁卯着一股劲,决不敢松懈半分。
尽管如此,殷独觉的标准也十分严格,被检查出错漏是常有之事。一开始雁孤宁还十分战战兢兢,但他很快发现殷独觉也不全然像外人说得那样恐怖无情,面对他的错误,殷独觉都会耐心指导他改正,而对于他的疑问,对方也总会一一解答。
久而久之,雁孤宁也逐渐放下了初来乍到时的拘谨不安,他原本年少老成,面对殷独觉时,却甚至多了几分本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活泼。
在太微府生活的时间越久,以及他自己心思增长,他渐渐了解到了更多内幕。太微府名为管理修真界秩序的机构,实则是七大世家的傀儡,当代首席殷独觉更是在朝家的支持下平叛了前代首席挑起的动乱,弑父夺权,才登上了首席之位。
此外,太微府中也存在着各个世家的势力,如今的左垣大多是朝家的势力,右垣情况则较为复杂,特别是近来右执法式微,其内部愈发暗潮汹涌,至于禁庭——太微府中最趁手的刀,则由首席的义弟、其夺权上位的同谋的落萧河来掌控。
不过,诸势力虽然蠢蠢欲动,却又不得不在殷独觉的雷霆手腕下维持太微府最基本的秩序,因此许多有心之人便将矛头对准了可能被殷独觉当作继承人培养的雁孤宁。
出于想要为师父分忧的心思,雁孤宁并未将此事告诉殷独觉,而是选择了独自处理。寻常的暗杀与武力挑衅,他应付起来自然不在话下,但那些人话里带刺的挑拨与明里暗里的离间却让他不堪其扰。
“殷独觉不过是朝家的一个傀儡,你以为他们真能让你当上下一任首席?”
“殷独觉弑父夺位,诛杀同僚师长,乃是世人唾弃的阴险狡诈之徒,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你前途无量,当真要认这样的人为师?”
“七大世家对首席之位皆虎视眈眈,你出身低微,如此卑贱之人,如何与他们争权夺利?恐怕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诸如此类的话雁孤宁听了很多,但他从不放在心上——并非是不相信那些话,而是他自小便学会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判断。
师父救下了幼小无助的他,还告诉他那些话……怎么会当真是那些人口中的冷血之辈?
更何况……
有一次他读书至深夜,不小心趴在书桌上睡着,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还有不知谁人盖好的锦被。
还有一次他遭人暗杀而受伤,却坚持带着伤去练剑,最后因为伤口毒发而昏倒在地,不得已在床上躺了十来天,那时殷独觉顶着繁忙的事务,坚持每日都来查探他的情况,直到他能够重新下地走动。
还有自己课业完成时,抚过自己头顶的温暖干燥的掌心,他在那只手上嗅不到丝毫的血腥气,只感觉到满满的安心。
还有每次向师父求教时,殷独觉总会耐心地为他讲解,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对方的侧脸被烛火镀上一圈淡淡的光芒,那样恬淡的画面成为了他无数个日夜苦修的支撑。
雁孤宁从小便认定一个道理——不论在他人眼中如何,伤害他的人,他都会让对方付出代价,而对他好的人,无论如何,他也一定会报答对方,就像他曾承诺的那样。
——又或许不止如此。
', '')